Friday, March 27, 2020

中医合集

《申江服务导报》对话方舟子中医问题(未删节版)
  
    实习生 郑莹 记者 陈潇俊
  
    (2006年11月2日通过电子邮件采访,7日在报纸上发表时有删节,这里是未删节版)
  
    问:网上关于您批判中医理论的文章被广为转载,引发了系列讨论。但何谓中医,这本身就是一个很难解答的问题。您承认自己并没有系统的学习过中医,那么就您所批判的对象来看,你认为什么是中医?中医的主要的理论是什么?
  
    答:我不知道你说的“没有系统的学习过中医”是什么意思,如果是指我没有在中医学院读过书,或给老中医当学徒,那是显然的。但是这并不等于我对中医不了解,或者像有些人说的那样“不懂中医”。我对中医的了解估计要比大部分中医支持者多,出于对历史、文化的兴趣和批判的需要,我至少还翻过中医典籍,读过中医的医案、“经验之谈”,所以总体上知道中医是怎么回事,了解其理论基础和思想方法。我批风水、批算命,也没有必要去系统地学习风水、算命吧?
  
    中医像其他民族的古代医学一样,就是个大杂烩,包含了哲学、玄学、巫术、迷信、民间医术的内容。它是在人类有科学之前就已形成的一套体系,本来就与科学没有什么关系,如果有人非要把它贴上科学的标签,那就是伪科学。它的主要理论是阴阳五行、脏腑经络、气血津液、四诊八纲、辨证施治。
  
    问:现在因为网络的介入,使得很多您的文章被转载和删改,出于对您的尊重,我们想简单的了解您本人对于中医究竟持怎样的观点,能简单的阐述一下吗?
  
    答:首先,中医理论体系不是科学,与现代科学思想、方法、理论、体系格格不入,应该彻底地否定、抛弃。
  
    其次,中药、针灸等中医具体疗法包涵一些治疗经验,值得挖掘,但是要用现代医学方法检验其有效性和安全性。
  
    再次,中医中的有效成分可以被现代医学所吸收,成为现代医学的一部分。但是中医和现代医学是两套完全不同的体系,是不可能相互结合的。要反对那种让患者接受正常的现代医学治疗的同时又让他们购买中药,或者在中药中添加西药成分的“中西医结合”。
  
    最后,在当前最为紧迫的,是反对“中药没有副作用”的宣传,要在中药说明书中清楚地标明已知的毒副作用。对于毒副作用不明或毒副作用过大的中药至少不能做为非处方药销售。
  
    问:在你的论述中,现在大家比较关注的是“弃医验药”的理论。您说中医理论很多是建立在经验主义和玄学的基础之上,所以应该舍弃。那么您怎么看待中医中讲究人身是个整体,通过调理身体机能提神免疫力来抵抗病毒等理论?您认为这种强己以御敌的理论也是伪科学的吗?
  
    答:中医像其他民族的古代医学一样,对人体解剖、生理几乎没有具体的认识,当然只能笼统地讲整体,这是一种蒙昧的、神秘主义的整体观,应该否定。相反地,现代医学也讲整体,但是是一种建立在对解剖、生理的具体认识上的整体,是科学的整体观。
  
    所谓“免疫”、“病毒”都是现代医学的概念,中医哪里知道什么“免疫”、“病毒”?乃是剽窃现代医学的概念来为自己贴金。中医对免疫、病毒一无所知,又如何能做到“通过调理身体机能提升免疫力来抵抗病毒”?只有现代医学才能通过接种疫苗等方法做到这一点。
  
    “强己以御敌”不是一种科学理论,而是一种治疗思想,现代医学同样强调要“强己以御敌”,而且能够做到,比如上面说的免疫接种。而中医即使有这种思想,一般也做不到。
  
    问:至于“验药”,您认为判定一种可以食用的材料是否成药的标准是什么?中药与食材的本质性区别在哪里?一些食材中也可能含有微量重金属等致病因素,一些药草如果蒸煮炒炸也可以成为美味,照此来看,验药要怎么下手呢?
  
    答:食物和药物的区别是很清楚的,食物是给身体提供营养素、维持正常的生理机能的,在正常服用范围内一般不会有副作用,而药物是用来纠正失常的生理机能的,即使在正常服用范围内也会有副作用。所以食物的安全标准要比药物高。我们国家现在对食物的检测已经有一套标准,如果食物中的微量重金属等有害物质含量超过了国家标准,是不应该销售、使用的。中医完全把食物和药物混为一谈,一方面认为所有的食物都有药性、都能入药,另一方面又把药物当成食物吃。我们要验的,是那些被医生、医院当成药物使用的中药,如果有人要把药草当食物吃,那是他个人的自由,虽然我认为这种做法很危险,也最多只能提出忠告。
  
    问:从另一方面看,中药是中医产生后的衍生物,但是如果中医理论本身是伪科学站不住脚的,那么中药还能称之为药吗?如果他不是药,那么我们吃的所谓的中药就变成一种饮料或者食品,那么是不是就不存在“验药”,而是要验“食物”了呢?那么您又怎么看待“食补”这个问题呢?
  
    答:只要是被用来治病的东西,就都可以称之为药,它是否真能治病、治什么病,是另外一回事。此外,一部分中药的疗效是在经验中摸索出来的,与中医理论无关,所以虽然中医理论站不住脚,也不等于所有的中药都是无效的。“食补”正是中药把食物、药物混同的产物,未必真正能“补”身体,反而因为未知的毒副作用,可能对身体有害。
  
    问:您说您98年的时候就发表过批判中医的文章,那么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关注起中医这个问题的?第一次是什么样的机缘让您开始质疑这样一个流传了几千年的理论?
  
    答:我在高中时在阅读了一些生物学、医学的科普著作之后,就不信中医了。以后上了生物系,成了生物化学博士,当然更不可能相信中医,否则对不起我所受的科学教育和生物医学专业训练。
  
    问:您认为中医不科学,那您怎么看待韩国人现在抢在中国之前要讲它身为该国的文化遗产呢?
  
    答:科学和文化不是一回事。中医没有科学价值,但是有文化价值,至少可以让我们知道古人是怎么看病、吃药的,我支持把中医当成文化遗产,送进博物馆保护起来。
  
    问:您在论著中强调说中医存在经验主义错误。那么如果您承认您没有系统的学习过中医,同时根据一些相关的案例,例如有人因为吃了中药而慢性中毒等个案而判断中医师伪科学的,那么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您也犯了经验主义的错误呢?因为事实上您也没有在这方面做过全面的调查和实验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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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答:我只是介绍药检部门、专业机构、生物医学研究人员做的调查、实验和研究结果,并不是我个人的经验,也没有必要由我本人去做这方面的研究。我也不是因为中药有毒性而认定中医是伪科学。我只不过是说,中药的慢性中毒案例是中医不可能发现的,只有采用现代医学的方法才有可能知道。
  
    问:我们看到,您在面对有人对您恶意炒作自己的质疑时,以您早在98年时就已发表过文章质疑中医并不存在想借机炒作的想法等作为回复。那么如果我们换个角度来看,这样不断地出现在网络和平媒上做出回应,对于发扬您的观点是有益的,那么您认不认为自己现在有意或是无意的,正在抓住这样一个机会呢?
  
    答:我的名气已经够大的了,没有必要再靠批评中医来炒作自己。事实上,由于绝大部分中国人都相信中医,还有很多人与中医中药有着利益关系,我批中医让很多人接受不了,以前的一些支持者都反对我,在媒体上、网络上对我的攻击、谩骂更是铺天盖地,所以批中医实际上有损我的“公众形象”,如果我真在乎自己的 “形象”,根本不会去做这种吃力不讨好、得罪一大批人的事。我们对中医的批评是一贯的,从1998年以来就没有间断过。去年我也在《中国青年报》、《北京科技报》上面发表过一些有关文章。以前对中医的批评主要局限于海外,以留学人员为主,现在国内很多学者也参与进来,让更多的人关注这件事,这是好事。我也愿意用我批学术造假、伪科学积累下来的信用,让更多的人能够因为信任我而不迷信中医。
  
    问:在看了您的回信后,我们又采访了几位中医药大学的老教授,有中医指出,您在批判中医的问题上,出现了两个问题:首先,科学与中医是两个不同范畴的产物,不能因为中医不属于科学范畴就摒弃它,例如埃及的金字塔也不是现有科学知识能解释的,但我们并不能否认它的神奇。
  
    答:医学首先是一门科学,不能用不科学的东西来治病。否则的话,我们是不是也可以说巫医、跳大神也不是现有科学知识能解释的,但我们不能否认它的神奇呢?另外,金字塔没有什么现有科学知识不能解释的,我很早以前就写过一篇文章驳斥过这种说法。
  
    问:第二,您的文章中存在偷换概念的问题。中医可以从中医理论、中医师诊疗等很多方面作定义。而您选择了将其定义成包括哲学、玄学、巫术、迷信、民间医术等的大杂烩。对于这两点,您有何回应?
  
    答:我那不是定义,而是指出中医的性质。如果要给中医下一个定义,很简单,就是汉族古代医术体系。
  
    问:此外,有中医支持者认为,中医讲究应病症决定用药,只要病症消失就说明治疗有道,例如在肿瘤的治疗上就讲有带瘤生存一说,而西医现在也正有往这方面发展的趋势,例如有病人咳嗽,就选用最能止咳的药,而不是说解决为什么咳嗽的问题,那么从某种程度上说,西医刚刚发展到中医的某个程度。你同意这种说法吗?
  
    答:这种说法表明中医支持者根本就不懂现代医学。现代医学最注重找出病因加以彻底的治疗,而不会简单地消除症状就认为万事大吉。只治症状不治病因,并没有把病真正治好,有时候是很危险的,会掩盖了病情、耽误了治疗。有时候因为病因不明,或者虽然知道病因但目前还没有办法消除病因,才不得已只治症状。
  
    问:您怎么看待现在中医越来越热,更多人选择看中医的现象?
  
    答:这是个伪问题。连许多中医支持者都承认,中医目前处于危机之中,连中医院都以现代医学治疗为主,越来越少的人选择只看中医。






存医存药、废医存药、废医验药、废医废药

2019年9月23日星期一
    人们说的中医药,指的是中国传统医术,它分为医和药两部分,也即治疗理论和治疗方法(包括中药、针灸等)。有关中医药的存废,也就有了四种可能组合,即存医存药、存医废药、废医存药、废医废药。其中存医废药(保存中医理论、废除中药)在实际上不可行,应该没人会主张,所以我们这里只需考虑剩下的三种组合。

    多数中国人都是既相信中医理论又使用中药的,认为中医药都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就一定都是正确、好用的,不比西医药(现代医学、现代药物)差,甚至更好。这种态度,就是存医存药。

    但是中医理论体系不过是古人对人体、疾病朴素而粗浅的看法,并不是一个科学体系,充满了缪误,与现代科学、现代医学是格格不入的。如果我们相信科学是普世的,医学必须建立在科学基础之上,那么就只能相信现代医学,而抛弃中医理论,也就是废医。

    这也是现代以来最初质疑、批评中医的那些人,例如鲁迅、胡适、陈寅恪、傅斯年、丁文江等人的看法。但是他们虽然否定中医,却并不否定中药,认为中药还是有用的,可以保留,用陈寅恪的话说,是“中医有可用之药,无可通之理”。这种态度,就是废医存药。

    但是“中医有可用之药”不等于中药就都可用,中药可以保留不等于中药都要保留。中药有的源自巫术、迷信,有的是经验的结晶。巫术、迷信固然不足为凭,经验也不一定可靠,里面会有太多的错觉、误传。那么怎么知道哪些中药是真正有效而且安全的?像中国药监部门那样认为长期使用的中药,甚至是只要在中药典籍里有记载的中药,就一定是安全有效的,就可以上市,这是很荒唐的。一种药物的有效性和安全性只有经过了科学方法的检验,才能认定。所以在大约15年前,我提出对中医药应该采取废医验药的态度,废除中医理论体系,用现代医学取代,并用科学方法检验中药(以及针灸等其他中医疗法)的有效性和安全性。

    有很多人似乎也在做着“验药”工作,用生物医学方法验证了很多中药的有效性,发表了很多论文。但是这些研究是先认定了某种中药有效,然后再去证明,目的是为了推销中药或宣传中医的博大精深。它们要么非常初步,要么经不起推敲,要么干脆就是造假,总之,都不是我说的严格意义上的“验药”。目前还没有哪一种中药被严格地证明了其有效性和安全性,否则就可以申请获得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的批准了。中药厂家也是认可FDA的权威性的,一种中药完成了FDA认可的二期临床试验就可以当成重大成果吹嘘,误导国内消费者它已经获得FDA批准。实际上一种药物必须完成三期临床试验证实其安全、有效才能获得FDA批准,而目前并没有哪一种中药通过了FDA认可的三期临床试验。

    有些反中医的人因此采取更极端的态度,认为“废医验药”已经过时,应该废医废药。他们的理由是已经对中药验了这么多年了,没有一种能获得FDA认可,可见中药都是没有用的,没必要再验了。他们这么想其实是受了中药研究者的骗,把我前面说的那种旨在为中药做宣传的假验药当真了。其实真正从事验药的很少,按FDA标准来验的更是寥寥无几。不要说检验中药的有效性了,连相对比较容易做的中药安全性检验工作国内都没有系统地做,马兜铃酸中药的危害还要靠国外研究者发现,可谓中药界的耻辱。

    提倡废医废药的人还有个理由,认为从天然产物中发现药物的研究已经过时了。虽然在现在天然药物研发已不是新药研发的主流,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天然药物研发已经过时,不可能再有所发现。例如,去年FDA批准一种治疗癫痫的新药,就是从大麻中提取的大麻二酚。在FDA批准的药物中,超过三分之一源自天然产物,其中大约一半源自哺乳动物,四分之一源自微生物,四分之一源自植物(Drug Discov Today. 2016 Feb;21(2):204-7)。在源自植物的药物中,80%与其传统用法有关。(Environ Health Perspect. 2001 Mar;109 Suppl 1:69-75.)这其中,几乎都与中医药无关,我知道的只有麻黄碱是源自中药麻黄。这并不意味着中药只有这一种可用。有些中药已被发现含有有望成为新药的成分。例如中医传统上用于治疗疟疾的常山很早就被发现含有抗虐成分常山碱,只不过毒性太大没法用于临床,但到现在仍有人在研究把它改造成抗虐新药(反倒是著名的青蒿素其实和中药没什么关系,我以前已多次论证过)。

    可见废医废药不过是一种偏激的观点。对待中医药的理性态度,依然是废医验药。除了研发新药,更紧迫的是系统检验常用中药的安全性。想要禁止人们使用中药不可行也没必要,但至少应该让人们知道所用中药的毒性和不良反应,不能一直以“尚不明确”糊弄人。

2019.9.2

既要禁止西医开中药,也要禁止中医开西药

2019年9月13日星期五
在网上看到一篇文章,称:今年7月初,国家卫健委发布了第一批合理用药目录,提出了规范中药处方,西医不可以开中药。我看了颇感意外,难道我一直在建议的“西医不可以开中药,中医不可以开西药”要实现一半了?于是把国家卫健委这份文件《关于印发第一批国家重点监控合理用药药品目录(化药及生物制品)的通知》找出来仔细看了,有关部分如下:

“对于中药,中医类别医师应当按照《中成药临床应用指导原则》《医院中药饮片管理规范》等,遵照中医临床基本的辨证施治原则开具中药处方。其他类别的医师,经过不少于1年系统学习中医药专业知识并考核合格后,遵照中医临床基本的辨证施治原则,可以开具中成药处方;取得省级以上教育行政部门认可的中医、中西医结合、民族医医学专业学历或学位的,或者参加省级中医药主管部门认可的2年以上西医学习中医培训班(总学时数不少于850学时)并取得相应证书的,或者按照《传统医学师承和确有专长人员医师资格考核考试办法》有关规定跟师学习中医满3年并取得《传统医学师承出师证书》的,既可以开具中成药处方,也可以开具中药饮片处方。”

其实它并没有规定西医一概不可以开中药,而是说没有经过中医培训的西医不可以开中药,意思是西医如果不懂中医药不可以开中药,懂中医药才可以开中药。怎么算懂呢?经过1年系统学习中医药专业知识并考核合格,就算懂了,就可以开中成药了,如果学习两年,就更懂了,还可以开中药饮片处方了。中医药不是号称博大精深吗?怎么恶补一、两年就算懂了呢?这一、两年培训的主要目的,是为了让中医赚培训费的吧?

按中医的说法,西医和中医是完全不同的体系,那么西医学中医,和一般人相比并不具有优势,试想,一般人如果学个一两年中医就说自己懂中医了,中医不觉得是在羞辱他们吗?何况,中医据说还是经验的结晶,光靠学还不行,还得跟着老中医实习有了长期医疗经验才算懂中医。可见,西医不经过多年的中医学习、多年的中医实习是不能说懂中医开中药的。这样的西医应该很难找到,有的话也就变成中医了。所以只要求西医在开中药之前做短期中医培训是不行的,应该全面禁止西医开中药。

同样的原因,还应该禁止中医开西药,包括使用现代医学检测技术。否则的话,西医不懂中医不能开中药,中医不懂西医却能开西药、用西医检测,甚至连短期西医培训都不用,岂不意味着西医还不如中医具有专业性,谁都可以开西药、用西医检测,那还要医学院干什么?

据报道,中成药的70%都是中国西医开的。中国西医喜欢在正常的现代医学治疗之外再开中成药,除了一小部分西医是真的相信中药有效,更多的是纯粹为了赚钱,所谓“西药治病,中药赚钱”。目前并没有哪一种病被证明了必须使用中药来治疗,否则没有中药可用的其他国家的患者岂不太惨。除了中国,其他国家的疾病医疗指南都不会使用中药。既然是西医,治疗标准就应该与国际接轨,然而中国西医为了赚钱,乱开中成药,不仅违反医学伦理,也滋长了中成药市场,成了帮助中成药厂家牟利、增加患者医疗负担的帮凶。如果禁止西医开中药,必然会大大减少中国医疗没必要的费用。

中医采用现代医学技术、开西药,则是为了掩盖中医无能、中药无效的真相,所谓“西药治病,中医抢功”。如果禁止中医用现代医学技术、开西药,中医没法再骗人,愿意去看中医的人就少了,患者就少折腾、少受骗,必然也会大大减少中国医疗没必要的费用。

中医在中国有悠久的历史、深厚的群众基础,不可能也没必要像日本、欧美那样禁止中医行医。但是“禁止西医开中药、禁止中医开西药”是有可能也有必要的,甚至有些中医也会支持这种政策。既然中医号称博大精深,不是西医能掌握的,那就应该禁止西医开中药。既然中医号称博大精深,没必要沾现代医学的光,那就应该禁止中医开西药。请中医和我一起呼吁:西医不可以开中药,中医不可以开西药。

2019.8.23

警惕“中式西药”

2019年8月15日星期四
近日国家卫生健康委办公厅和国家中医药局办公室联合公布《第一批国家重点监控合理用药药品目录》,供各地在加强合理用药管理、开展公立医院绩效考核等工作中使用。该目录共收入了20种药,它们究竟有什么问题,为什么成为重点监控对象,通知语焉不详。有媒体称这些药都是“神药”,但“神药”的说法,一般是用于讽刺某些声称包治百病的中药或保健品,而这20种药都是化药及生物制品,也就是俗称的西药。不知为何要由中医药局参与监控西药的使用,按理中医药局应该只管中药。不过仔细看一下这个药品目录,会发现里面有一些药虽然名为西药,其实更像中药,我称之为“中式西药”,例如脑蛋白水解物、骨肽。下面我就以这两种药为例进行分析。

和中药一样,“中式西药”研制的思路是中国传统的“以形补形”哲学,认为吃什么补什么。例如,中医认为虎骨能够祛风通络、强筋健骨,虎鞭能够壮阳,民间认为吃猪脑能补脑,依据都是吃什么补什么。更进一步的,是吃像什么补什么,例如,因为苁蓉样子像阴茎,所以认为吃苁蓉能壮阳;核桃仁样子像脑,所以认为吃核桃能补脑。当然,“中式西药”既然是“西药”,那就不一定要靠吃,有时也要靠注射,从“吃什么补什么”到“打什么补什么”,和中药注射剂一样,也算是“与时俱进”了。脑蛋白水解物是由动物脑组织蛋白通过酶水解获得的,所以就成了“脑功能改善剂”,这是吃(打)脑补脑;骨肽是用新鲜或冰冻的猪四肢骨提取的骨肽溶液制成的,所以就用于促进骨折愈合,这是吃(打)骨补骨。推而广之,动物全身都是宝,应该是什么器官都能制成药用于治疗相应器官的疾病。为什么只利用了脑组织、四肢骨呢?想必是因为这两个部位量多而又一般不吃或没法吃,所以就废物利用了。类似的还有没被收入这个目录的脾氨肽口服冻干粉,从猪脾脏提取的物质,也是因为猪脾脏没人吃。

和中药一样,“中式西药”的成分复杂、不清。本来,作为西药应该是成分单一、明确的,即使不是人工合成而是从动植物提取的,也是经过纯化的。“中式西药”则不然,和中药注射剂类似,它们只是简单的提取物、水解物。脑蛋白水解物是由动物脑组织蛋白通过酶水解获得的多种氨基酸和低分子肽混合物的水溶液,这还只是“活性成分”,里面还应该含有无数杂质。即使是“活性成分”,其实也是不清不楚的。骨肽是猪骨的简单提取物,主要成分为有机钙、磷、无机钙、无机盐、微量元素、氨基酸等,号称还含有不知何物的“多肽类骨代谢因子”。

和中药一样,“中式西药”的药理不仅讲不清楚,而且根本就讲不通。脑蛋白水解物的厂家声称其药理是,含有各种游离氨基酸,可通过血-脑脊液屏障进入脑神经细胞,促进脑细胞蛋白质合成。但是游离氨基酸并不是什么神秘的东西。我们吃下的食物只要里面含有蛋白质,就都会被消化成游离氨基酸再被人体吸收,这些氨基酸也都可以通过血-脑脊液屏障进入脑神经细胞,促进脑细胞蛋白质合成。那么这岂不意味着吃任何含蛋白质的食物的作用,跟注射脑蛋白水解物的效果是一样的?脑蛋白水解物的厂家声称脑蛋白水解物中的小分子肽也可透过血-脑脊液屏障并影响呼吸链。但是这些小分子肽是水解产物,并不具有特别的序列,而是杂乱无章的,怎么可能有特别的生理功能?同样,骨肽里面的各种成分也都是普通食品里具有的,而神秘的“多肽类骨代谢因子”即使不是胡编的词语,而是真的存在,在其简单粗暴的提取过程中也早就失去活性了。更可笑的是,脑蛋白水解物、骨肽还都和脾氨肽口服冻干粉一样有口服制剂,即使真的含有神奇的“多肽”,口服后也会被消化成氨基酸才被吸收,不可能进入人体发挥作用。

和中药一样,“中式西药”的疗效没有得到验证。真正的西药要经过体外实验、动物实验、三期人体临床试验,证明了其有效性和安全性之后才能上市。人体临床试验还需要符合多中心、大样本、随机、对照、双盲等原则才有说服力。而“中式西药”最多只做过很初步的体外实验和动物实验就上市了。就像中药通常用医案来证明疗效一样,“中式西药”用以说明其疗效的,是上市后的小型“疗效观察”,其实就是一些个案,而个案是不能证明疗效的。何况这种“疗效观察”往往是医院明里暗里接受药厂资助,为药厂做广告的。

和中药一样,“中式西药”治疗的那些疾病,都是现代医学目前没有办法治疗,或疗效难以有客观的判断,或根本就无需治疗的。例如,脑蛋白水解物的适应症居然是包括阿尔茨海默综合征在内的各种痴呆,如果真能治愈,可以得好几个诺贝尔医学奖了。当然,脑蛋白水解物的厂家也不敢说他们研发出了能治疗各种痴呆的神药,只是模模糊糊地说改善记忆功能,至于怎么算“改善”,就要靠感觉了。骨肽的作用是用于促进骨折愈合,但是骨折后,只要骨接上了,就会自然愈合,不需要吃药促进骨折愈合,也没有这样的药物。在发达国家,没听说过骨折还需要吃药促进愈合的。但是中国民间向来就有吃骨补骨的传统,骨折后不吃点特殊的食物(例如猪蹄)或药物就不心甘,所以才会有骨肽这样的奇怪药物出现。而和中药一样,“中式西药”是不会只满足于治疗一两种疾病的,为了扩大市场、增加销量,适应症多多益善。脑蛋白水解物除了治疗各种痴呆,还用于器质性脑性精神综合征、记忆障碍、神经衰弱、轻度婴儿大脑发育不全、脑震荡或脑挫伤后遗症、脑卒中、颅脑手术、脑膜炎及严重脑感染和休克症状乃至抑郁症等,只要和大脑有关的疾病,都包治。而骨肽除了用于促进骨折愈合,还用于治疗骨质疏松、增生性骨关节疾病及风湿、类风湿关节炎等,只要和骨有关的疾病,也包治。但是这些疾病虽然发生于同一个器官,却有着很不同的病因、病理,是不可能由一种药来包治的。“包治百病”这一点和保健品很相似,“中式西药”实质上就是提供安慰剂作用的保健品。

这就注定了“中式西药”和中药一样难以走向世界,基本上只在中国上市、使用。中药属于传统医学的一部分,具有民族文化的内涵,与科学没有什么关系——相信中医中药的人也往往认为“西方科学”不能用于验证中医中药。既然外国人不懂中国传统文化,那么中药难以在国外被接受,就是自然而然的事。但是现代药物(俗称“西药”)是根据医学科学研发出来的,而科学是没有国界的,在国外能用的西药,在中国也应该能用,同样,在中国能用的西药,在国外也应该能用。例如中国研发的“西药”青蒿素,就全世界都用了。只能在一个国家使用的“西药”肯定是不科学的,也就不可能是真正的“西药”,所以“中式西药”乃是假西药。“中式西药”虽然与中药有很多相似之处,但是并非根据中医理论或民族传统研发的,所以也不是中药。既不是真正的西药,也不是中药,那么就只能是假药。对于假药,不能只是做“重点监控”,而是应该禁止。

    人们有选择使用自己相信的医术的权利。虽然中医药不科学,但是我并不认为应该禁止人们相信中医、使用中药。相信中医的人当然有权利使用中药。同样,相信科学的人有权利只使用经过科学验证的现代药物,或所谓“西药”。“中式西药”打着“西药”的招牌,却没有经过科学验证,甚至是反科学常识的,误导、欺骗了相信科学的人,他们不用中药,却不知不觉地上了实质与中药一样的“中式西药”的当。从这个角度说,“中式西药”更是骗人的假药,应该禁止。但是“中式西药”已经使用多年,有庞大的市场,涉及巨大的利益,要禁止其实是不可能的,我们所能做的,只能是提醒患者要警惕,不要上当,即使是医生开的,也应该拒绝。

2019.7.13.






发表于:健康界2014-09-15
作者:刘颖慧
本文部分资料引用自宫正博士学位论文《新中国中医方针政策的历史考察》

历史上的三次反中医大战



近年来,关于中医是伪科学的批判越来越多,不少学者疾走呼吁“废医验药”,中医界对批判不遗余力反击,每日争论不休,被网络称为“反中医大战”。事实上中医、西医之争由来已久,从清末到民国,中医曾两度面临“被废除”的危险境遇。

西医在16世纪末被传教士带入到中国,起初倍受排斥,但随着“西学东渐”的发展,西医逐渐被中国民众尤其是社会进步人士所接受。1894年甲午战争失败后,受维新变法思潮影响,科举考试废除,教育、医学、工商纷纷“学西”,西医得到了空前的重视和发展。
公共卫生学家伍连德
1910年,东三省鼠疫流行,并且向京津扩散,清政府派剑桥大学医学博士伍连德担任总指挥,12月27日,伍连德到达三天后,秘密解剖了一个病人尸体,从标本里发现了鼠疫杆菌。他认为这次鼠疫与以往的腺鼠疫不同,传染方式是直接在人与人之间通过呼吸和飞沫,而不是间接地从老鼠到跳蚤再到人,因此采用隔离疑似患者的措施控制疫情。他首次提出“肺鼠疫”概念,后来因“在肺鼠疫防治实践与研究上的杰出成就以及发现旱獭于其传播中的作用”,而被提名为1935年诺贝尔生理或医学奖候选人。东北鼠疫迅速得到控制,这震惊了世界,同时更让中国人深刻认识到了西医在控制传染病上独到的优势。
1912年中华民国成立以后,北洋政府以日本的教育制度为范本进行改革。在医科方面,大学和专门学校的具体课程设置了解剖学等51科,药学分为有机、无机化学等52科,其中都没有把中医、中药列进去。这一设置引起了轩然大波,后来被称为“漏列中医案”。广州、上海等19个省市中医团体迅速行动,在上海组成了“医药救亡请愿团”,1913年11月23日向教育部提交请愿书,要求教育部准许提倡中医中药事业,申请政府确定中医科目,颁布中医药学校的规程。
1914年1月8日,教育部迫于压力回复请愿团说:“本部对于医学,只期学术完备,求合于世界进化大势……并非于中医、西医有所启示也。”1914年1月16日国务院也进行回复:“前次部定医学课程专取西医……非有废弃中医之意也。”尽管教育部和国务院的回复基本肯定了请愿团的要求,但始终极力支持西医教育,而未把中医列为合法教育,中医界在又进行了多次抗争。
经学大师俞樾
民间批判中医的声音比政府行动要早得多。第一个系统批判中医的是著名的经学大师俞樾,早在1879年就发表了《废医论》,俞樾认为中医与巫术与占卜联系密切,是愚昧无知的医学;中医最重要的理论是脉象,而脉象完全不值得相信;很多中药没有效果。简而言之“医可废,药不可尽废”。这被史学家认为是民间反对中医的开端。
民主革命家、思想家章太炎
章太炎是俞樾的得意门生,他的《论五脏附五行无定说》,否定五行学说,主张完全废弃。他在日本讲学期间影响了一批留日学生,其中最有代表性的是民国时期废止中医思潮的领军人物
余云岫
余云岫,他对中医进行了针对性、专业性和系统性的批判。1917年,余云岫发表《科学的国产药物研究第一步》一文,写道:“要晓得阴阳、五行、十二经脉等话都是谎话,是绝对不合事实的,没有凭据的。”随后出版《灵素商兑》,系统批判《黄帝内经》及其理论基础,后来又发表《与恽铁樵书》、《六气论》、《与中医学会论脉书》等文,对中医学的理论基础、藏象、经络经脉、诊疗、中药等学说都展开了严厉的批评和质疑。
同时期的陈独秀、鲁迅、周作人、严复、孙中山、胡适、梁漱溟、陈寅恪、郭沫若、巴金等人都表达过对中医的不信任或歧视的态度。多位文化界“重量级”人士尖锐地批判中医,直接波及到了政府当局的中医政策。
南京国民政府
1929年2月23日,南京国民政府召开第一届中央卫生委员会会议。会议由当时的卫生部副部长刘瑞恒主持,首届委员共有委员 18人,其中大多数委员都是西医背景出身,有趣的是,整个会议没有一位中医参加。在此次会上有余云岫提出《废止旧医以扫除医事卫生之障碍案》,还有3个涉及中医问题的议案《统一医士登录办法》、《制定中医登记年限》、《拟请规定限制中医生及中药材之办法案》。

余云岫在提案中列举了废止中医的四点理由:
一、中医所依据的阴阳五行六气等基础理论都是凭空想象的,没有事实根据。
二、中医诊断方法依赖脉象学说,而这种学说完全是自欺欺人,穿凿附会。
三、中医理论不科学,诊断方法落后,无法胜任调查死因、预防传染性疾病、强种优生等工作,“是其于民族民生之根本大计,完全不能为行政上之利用”,
四、中医不符合人类文化进步的规律,以其不科学的理论误导人们,阻碍民众思想的科学化和进步。

会议将有关中医问题的四个提案统一纳入《规定旧医登记原则》,其主要内容有三条:甲、旧医登记限至民国19年(1930年)底止。乙、禁止旧医学校。丙、其余如取缔新闻杂志等非科学医之宣传品及登报介绍旧医等事,由卫生部尽力相机进行。
1929年2月26日上海《新闻报》报道了会议决议的内容,3月4日余云岫主编的《社会医报》发布了中央卫生委员会专刊,登载其提案。毫无疑问,这又引起中医界的愤慨,上海中医界首先进行抗争,由名中医丁仲英、谢利恒等人出面,利用《医界春秋》等机构中的全国中医药团体的联系方式,向全国发出了号召和呼吁。中医药团体从学术角度和政治角度为中医辩护。天津中医药界则认为几千年来中药创造了巨大的财富,一旦废除中医,必将给民生带来巨大的冲击,将极大影响社会稳定。中医药界人士的抗争受到了全国商会联合会、中华国货维持会、南洋华侨代表等方面的声援。

中医界空前地团结,在13天后即3月17日就召开了全国医药团体代表大会。会议上定3月17日为中医药大团结纪念日,后改名为国医日;成立全国医药团体总联合会;组织赴京请愿团。由于当时国民政府内部主张废除中医的主要代表是汪精卫、褚民谊等人,而国民党元老派如谭延闿、林森、于右任、陈果夫等则是主张保护中医。至于非学医出身的卫生部长薛笃弼对是否废止中医本身并没有主见。中医界充分利用了国民党派系之间的矛盾冲突,积极奔走,争取获得国民党元老派的支持,林森、于右任、谭延闿、冯玉祥等都发表讲话支持中医界,批评卫生部。卫生部最后只好否认其有废除中医的政策,并辩称“中央卫生委员会决议案并无废除中医中药之说。”后来国民政府文官处批示:“撤销一切禁锢中医法令。”中医方才“化险为夷”。
与民国政府不同的是,中国共产党正处于土地革命时期,由于国民党政府封锁,一直处于缺医少药状态。1927年毛zedong指出:“医院要聘请中医师,要成立中医科,组织人员采中草药。草医草药要重视起来,敌人是封锁不了我们的,应该‘用中西两法治疗’伤病员。”1931年,福建长汀县设立了中央红色医务学校,除了讲授一般医药卫生知识外,还设立了中医课程,编有《中医方剂讲义》等教材。1933年,在川陕根据地的红四方面军总医院设立了中医医院,该院有一百多名中医,号召医务人员研究中药代替西药。1934年,长征时期,总卫生部医政局开设中医科。在这种背景下,中共逐渐形成了自己的中医政策:重视中医,团结中医,提倡中西医合作。改造中医,提高中医,实行“中医科学化”。

1949年以后,政府制定了“中医科学化”政策,其主要内容是组织中医进修和中医科研,让中医学习西医,学习科学知识,用现代科学方法来研究中医,改造中医,提高中医水平。
1950年第一届全国卫生会议提出:实现中医科学化政策的两个途径,第一个途径是开设中医进修学校,第二个途径就是中医药科研工作。六个月后,中医中药研究所成立,共设立六个研究室,其中中医方面有医史、医理及针灸三个研究室。中药方面有生药、药理及化学三个研究室。

进行“中医科学化”,有政治和历史的原因,建国初期,全国共有西医38000人左右,中医30万人左右,仅仅依靠西医显然无法满足全国人民的卫生保健需求。从医疗成本出发,当时西药主要依靠进口,价格昂贵,难以大规模应用。而同时期西医的飞速进展也加强了中医的紧迫感,二战期间,也是西医的理论和技术取得飞跃的时期,青霉素等抗生素的批量生产,人类对抗感染性疾病有了有力的武器,各种传染病迅速得到控制,外科的进展更让百姓见识到了西医的神奇,越来越多的人认为中医不是科学,急需改造。

“中医科学化”之后,全国各地中医院校设立,中医中药得到了极大的发展,中医也开始学习解剖、组织胚胎、生理等西医基础课程,形成了中西医并存的独特局面。1980年3月卫生部召开的全国中医、中西医结合工作会议上提出了中医政策的基本要点:“第一,继承遗产,发掘宝库,努力提高祖国医药学水平;第二,团结和依靠中医,发展和提高中医;第三,坚持中西医结合,组织西医学习和研究中医;第四,中医要逐步实现现代化;第五,有计划按比例地发展中医和中西医结合事业,并为其发展提高创造良好的物质条件;第六,保护和利用中药资源,发展中医事业。”保护中医成为一项重要的基本卫生国策。
粒子物理、理论物理学家何祚庥
然而,民间对中医的质疑始终未曾停止,2006年何祚庥、方舟子、张功耀等再次批判中医是伪科学,2007年方舟子出版《批评中医》,在前人批评中医的理论之上,又列举了相当多的数据来进行批判。这引发了又一场声势浩大的反中医批判活动,越来越多的学者、医生和社会各界人士批判中医,尤其医生从循证医学的角度猛烈抨击中医的不科学之处。同前两次的反中医大战一样,批判的声音有多激烈,反驳的声音就有多响亮。如今网络上已有“中医黑”和“中医粉”之分,以表明立场。

同前两次反中医大战不同的是,民间呼声不断,欧美等国也多次从中药的安全性方面进行批判,欧盟甚至全面限制中药进口。政府始终坚定地支持中医,出台各种政策促进中医发展,这一次的“反中医大战”,能给国民的健康观念和科学理念带来怎样的变化,能否影响政府对中医药政策的制定,尚需时间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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